在积极响应党的二十大关于“建设学习型大国”号召的进程中，从学理层面理顺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的概念内涵，由此把握新时期学习型大国建设的价值意蕴至关重要。为深入探讨终身教育政策话语体系的转变及其背后的观念变化、理解误区与实践困惑，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终身学习专业委员会与江苏省终身教育研究会在6月15日联合举办了“关于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异同的对话”学术沙龙。

本次沙龙特邀日本东京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牧野笃先生，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副会长、终身学习专业委员会理事长韩民研究员为对谈者，邀请终身学习专业委员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张翠珠，《终身教育研究》杂志社副主编、江苏省终身教育研究会秘书长虞晓骏为与谈人。沙龙由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终身学习专业委员会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吴遵民教授主持，江苏省终身教育研究会理事长、江苏省高等教育学会副会长、江苏省高等学校经济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秘书长崔新有教授担任总结专家。本次沙龙采取线上线下结合的形式，共有三百余名来自普通高校、开放大学及一线的社区教育工作者参与。

沙龙伊始，张翠珠老师首先就终身教育、终身学习的概念异同进行提问，并请牧野笃教授、韩民研究员从学理上对上述概念的内涵与联系进行解读。对此，牧野教授从“教育”与“学习”的属性剖析出发，结合终身教育思潮演变解读了二者的内涵与异同。他指出终身教育是国家行为，终身学习则隶属个人行为；韩民研究员对牧野笃教授的观点表述赞同，并进一步从国际比较和本土演变的视角指出终身教育、终身学习分别处于教育的供给侧、需求侧，终身教育与终身学习既有联系，侧重点也有所不同。 

接着虞晓骏老师就“终身教育、终身学习在实践中的混用现象及因由”提问，韩民研究员认为此现象一是因为学界对二者的概念异同缺乏深入研究和区分，理论探讨不够重视和深入；二是政策文本中缺乏学理角度的概念阐述和分析，导致大家产生不同的理解。接着虞晓骏继续询问牧野教授关于“日本对于终身教育、终身学习的理念倡导与行动有哪些变化”的话题。对此，牧野指出20世纪60年代日本虽引入终身教育概念但没有充分重视，原因是在于过去以工业化为主创造了物质丰富的社会，实施的是统一的教育；而80年代后日本国内经济形势发生变化，社会结构转型为消费社会，教学观念也呈现多样化的特征，单一的教育模式开始无法满足公众的需求，于是政府开始强调终身学习政策，意图推崇个体通过终身学习实现人生目标。随后，虞晓骏老师继续就“如何认识我国终身教育体系政策话语的转变及其背后的观念变化”提问韩民研究员，韩民老师则从词源学角度分析了“system”的概念，指出中国终身学习体系受日本影响，早期开始酝酿制定终身教育法时出现了“体系”的词语，后有《教育现代化2035》方针出现了“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从政策文本的使用来看，终身教育体系是更大、更上位的概念，终身学习体系则更强调狭义的、学校教育之外的继续教育；韩民认为终身教育体系和终身学习体系是一个概念，具有唯一性，因此政策制定者需要重新考虑概念使用的严谨性与准确性。

结合上述讨论，吴遵民教授随之进行了确认，牧野教授认为终身教育转为终身学习起源于民众的需求，是自基层开始的；韩民研究员认为终身教育转到终身学习是受到日本和国际组织的概念变化及影响，日本重视个体权利的保障，中国则是国家推动。同时吴遵民教授指出终身教育体系、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全民终身学习体系之间存在区别，应加以注意和区分。

进入自由讨论环节，齐志勇委员就终身教育和终身学习的概念与实施主体异同发表见解，牧野笃教授再次分析了日本终身学习政策的演变，并指出工业化社会中主要采取终身教育政策，利用统一的学校教育制度创造学习社会；进入信息化、消费社会后则没有办法采用标准化的教育流程，于是施行终身学习政策，同时号召民间机构向公众提供多样化的学习机会，并基于社会贫富差距的客观存在而采用教育补助金制度。在此基础上，华东师范大学黄健教授亦提出“日本政府对公民终身学习的资助今天是否依然存在”的问题，牧野笃教授答道文教省补贴金制度仍在，同时劳动部、福利部亦共同参与了学习保障的经费。此后，虞晓骏老师继续就“老龄化、少子化社会中，日本面临什么挑战，相关机构有哪些举措？”提出问题，对此牧野认为日本因面临少子化、高龄化、人口减少、经济萧条与财政困难等情况，故近年又开始重视社会教育，注重为基层社区公民提供学习、教育机会来实现地区安定发展。而关于“日本经验对我国基层发展终身教育的借鉴与启示”的问题时，韩民研究员则指出概念变化因国家而异，使用终身学习不一定导致政府弱化行为，为了更好地发展终身教育，除了政府作为，还需要更多的社会资源来参与和支持。此外，与会者还就终身教育向终身学习话语的转变，日本最新的终身学习政策实践，中国终身教育或终身学习实践的评价或建议，终身教育、终身学习因如何改变“躺平”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而有趣的探讨。

最后崔新有教授对本次沙龙进行了总结，他认为沙龙在终身学习支持及服务领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讨，由此可以为终身学习支持服务的标准化奠定基础；其次他认为终身教育立法十分重要，需要继续予以推进，三是希望关注开放大学作为新型大学的建设性探索。最后，他以陶行知先生的一段话作为结束语："建设四通八达的教育，形成四通八达的社会"。历时三个小时的沙龙最后在大家意犹未尽中落下了帷幕。